2003年9月的某日夜里,我拖着友人沿着生僻的淮海西路一路寻找着那座曾经很是著名的上钢十厂。
眼前这座历经了40多年历史的老厂,曾有着年产冷轧带钢4万多吨的记录,如今很少有人会再记得起它的辉煌过往了。
立于这换了两三趟车辗转寻来的上钢十厂车间内,为的仅仅是能一睹英国雕塑大师Antony Gormley的作品《土地》。
那一日,有着无数人潮从早至晚不间断得从上钢十厂的工作人员面前走过,这意味着,他们将开口为眼前的人群指路许多次。
而几乎所有人的问题竟都是极度雷同的———“《土地》展怎么走?”。
作为当年上海国际艺术节雪藏的“秘密武器”,多数上海人也许并不知道英国雕塑大师Antony Gormley的大型雕塑展《土地》。
那次展出的地点既不是上海博物馆,更不是世贸商城,而是选在了西区一个已经废弃的老厂房。
五年前的那时,这多少有些出乎人们的意料,无形中却也平添了无尽的神秘感。
关于Antony Gormley的《土地》,这个从1989年起便于世界各地巡展、并引起广泛轰动的全球性作品,在此之前对上海而言其实只是一堆数字。
它由19万个手掌大小的泥人组成,2003年1月由300多位广州市民手工制作,工程耗时5日,共用去100多吨红褐色黏土。
为了能让展览顺利进行,厂房内原本坑坑洼洼的地面嵌满油垢,工人们动用了4米多高的镐头机,花了半个月铺就了250立方的混凝土,才换来了平整的地面,从而让每一个小泥人的脚跟都能站稳。
就此,这19万个小泥人便于海纳百川的上海落地、生根。
远渡重洋的它们,在上海志愿者们的参与下,第一次被摆放进了3000平米的空旷工厂展区内。
经过所有人的心血浇铸,19万个小泥人的表情适应了身处的那高大而冰冷的钢筋铁架,渐而生动起来,充盈了血液与生命。
最后,终于有了上海的味道。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前世今生,从9月27日开始展出的为期一个月内,每一个看到《土地》的上海人,最终都能在那19万个小泥人身上见着自己的身影。
博友静儿同学于2006年始看我的博客,她告诉我,看你的博客让我知道了许多我在上海还不知道的地方。
某种事物的存在可以是一种物化的方式,更可以是一种精神的寄托。
如果还有人看,哪怕只是三两人,我想我都会坚持将这个博客继续写下去。
写的人与看的人做的无非都是同一件事儿,重温那些不为人所熟知的过往,感受这座城市沉长而旷远的记忆。
2008年10月4日的午后,依然是立于上钢十厂的原址上,却是隔了整整五年后的再度重逢。
“上海是一座神奇的城市,每天有新生事物在迅速崛起,同时还有很多旧的东西保留着。比如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工厂。”,当年,英国文化领事Jim Hollington不乏激越之情诉说着对于上钢十厂的独特印象。
如今的上钢十厂用着它独有的历史断面还原着上海这座城市的沧桑内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