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里,想要一睹雷锋夕照与南屏晚钟,然又不想再沿西湖,从我下榻的酒店去往倒有一条佳径。
选走万松岭路,除想着一睹杭州城的山貌外,更是为那一段传诵千古的梁祝奇缘。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石头记里如是说。

我站在万松岭路中间,脚下的路宛如一根飘带向着东西两侧蜿蜒而下。
它的东端起于中山南路,西端止于南山路。
夹道多巨松,遂得名于白居易的那句“万株松树青山上”。

万松岭在唐代还是一条崎岖的山路,南宋王朝避祸战乱迁都临安,宫殿便建在山岭的南侧,此路得以拓宽。
万松岭与南宋皇城的碧瓦红墙相连,宋亡后宫殿遭到毁灭,如今建造在皇宫之上的民房多已破败。

盛唐时期,曾于此万松岭上建修报恩寺,明弘治十一年,浙江右参政周木在报恩寺原址改建万松书院。
书院世代相袭,明清两代已然成为规模最大、历史最久的江南文人会聚之所。
相传梁山伯与祝英台就曾在此书院相识伴读,于是成就了这一段千古佳话。

明代理学家王阳明曾在此书院讲学。
清康熙帝为书院题写“浙水敷文”匾额,遂改称为敷文书院。
现遗址尚存有“万世师表”四字的牌坊一座和依稀可见“至圣先师孔子像”的石碑等物。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还是古人的读书环境好啊!

沿着万松岭路一路步行,层叠的山峦渐渐抛于身后,豁然开朗处又是西湖的绝世姿容。
五百年前,郡守杨孟瑛力排众议浚湖筑堤,因而留下了“贤太守”的美名。
从白居易、苏东坡,到杨孟瑛,是西湖历史的踪迹,亦是杭州人寻梦的开端。
杭州人一代一代地描绘着西湖的风姿,也一代一代地勾画着自己的西湖情韵。
于是,才有了湖,有了岛,有了堤。
西湖,因人而存。
西湖,也因人而名。

西湖有三绝乃是闻名于世的。
一绝是为“孤山不孤”,二绝是为“断桥不断”,二绝便是这“长桥不长”。
长桥,净慈前,旧有桥亭,甚壮丽。
宋人杨蟠诗云,“皎皎冰壶里,天寒六月风。水仙来往处,三岛忽相通。”
长桥,在清波门外净慈寺东,南山路南段,北濒西湖,跨长桥水。
长桥水,位于万松岭西北,南屏山东北麓,为西湖以南玉皇、九曜诸山之水泻入西湖的通道。
水上建桥数里,名曰长桥。
以尝有情人双投于桥,故名,相传宋淳熙间钱塘王生与陶女名师儿者,月夜双投桥下。

南屏晚钟,也许是西湖十景中问世最早的景目。
北宋末即赫有名的画家张择端曾经画过《南屏晚钟图》。
尽管此图远不如他的《清明上河图》那么蜚声画坛,但却被记载于明人《天水冰山录》中。
南屏山,绵延横陈于西湖南岸,山高不过百米,山体延伸却长达千余米。
山上怪石耸秀,绿树惬眼。晴好日 ,满山岚翠在蓝天白云得衬托 秀色可餐。
遇雨雾天,云烟遮遮掩掩,山峦好像翩然起舞,飘渺空灵,若即若离。
后周显得元年,吴越国主钱弘叔在南屏山麓建佛寺慧日永明院,后来成为与灵隐寺并峙于南北的西湖两大佛教道场之一的净慈寺。

南屏山麓另一座著名的佛刹兴教寺始建于北宋开宝五年,曾是佛教天台宗山家派的大本营。
净慈寺、兴教寺加之附近的中小寺庙,形成继灵隐、天竺之后湖上又一佛寺群落。
晨钟暮鼓,焚贝佛号,香烟烛光,南屏山从此添了‘佛国山’的别称。
南屏山一带山岭由石灰岩构成,山体多孔穴,加以山峰岩壁立若屏障。
每当佛寺晚钟敲响,钟声振荡频率传到山上,岩石、洞穴等为其所迫,加速了声波的振动,振幅急遽增大后形成共振。
岩石、洞穴便随之产生音箱效应,增强了共鸣。
同时,钟声还以相同的频率飞向西湖上空,直达西湖彼岸,碰上对岸由火成岩构成的葛岭、回音迭起。
南屏晚钟的情韵,悠然成型。

雷峰,矗于净慈寺前,是为南屏山向北伸展的余脉,濒湖勃然隆重起,林木葱郁。
其册虽小巧玲珑,名气竟是数一数二,山巅曾有吴越之雷峰塔,一时风光无二,风流亦无二。
历史的尘埃,却早已令人无法目睹它的真容。
世人对雷峰塔的印象,多是从那白蛇传与鲁迅先生的文章开始的。
上世纪1924年的某日,雷峰塔轰然倒塌。
历经沧桑的雷峰塔,从此便掩埋在了人们的记忆之中。
2000年,闻名于世的雷峰塔开始重新修建。
2001年,考古专家又意外发现深藏在雷峰塔底的地宫,一时间古塔再起波澜。
2002年金秋的杭州,在倒塌了七十余年之后,雷峰塔远借西湖、邻借古刹,晚借夕阳、朝借钟声,重现昔日迷人风情。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南?
江南忆,
最不忆是杭州:
山寺月中寻桂子,
郡亭枕上看潮头。
何日更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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